经济日报记者 郭静原
当前，我国人工智能（AI）商业化规模化应用取得阶段性突破。截至今年3月，日均词元调用量突破140万亿，比上年末增长超40%。人工智能发展赋能千行百业，带动相关领域快速增长。一季度，规模以上数字产品制造业增加值同比增长11.2%，与人工智能生产和应用直接相关的电子专用材料制造、集成电路制造行业增加值分别增长32.5%和49.4%。人工智能的带动作用还进一步延伸到上游提供原材料与能源保障的化工和电力行业。
专家表示，人工智能正加速向实体经济深度渗透，不仅为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带来重大创新机遇，也成为我国培育新质生产力、重塑竞争新优势的关键抓手。
形成良性闭环
词元，是人工智能大模型处理信息的最小基础单元。用户与AI的每一次交互，本质上都是算力资源与数据价值的交换，其结算单位正是词元。
今年以来，“龙虾”等智能体带动词元消耗量显著增长。数据显示，2024年初我国日均词元调用量为1000亿，到2025年底跃升至100万亿，截至今年3月突破140万亿。
“这一数据充分说明，大模型及各类AI应用已经真正走出实验室，深入到企业生产和大众生活。同时，与之相关的硬件产业也实现高速增长，这表明我国人工智能发展不再是单一的‘软件繁荣’，而是形成了从底层算力、硬件基础设施到上游应用生态的良性闭环。”四川省人工智能学院副院长、电子科技大学计算机科学与工程学院教授王国庆说。
不只有墙内开花。今年2月，全球最大AI聚合平台数据显示，中国人工智能大模型以4.12万亿词元的调用量，首次超过美国。值得关注的是，该平台用户主要由海外开发者构成，其中美国用户占比高达47.17%，而中国开发者仅占6.01%，这使得其榜单数据更能客观反映中国大模型在全球范围内的真实吸引力。
“‘词元出海’本质是将我国电力通过算力转化为可全球交付的高附加值数字服务。这不仅是中国智能产业发展的缩影，也是中国人工智能在能源成本、开源生态、产业链协同三个维度上形成的系统性优势。”清华大学公共管理学院院长朱旭峰说。
我国拥有世界上最强大的产业链和制造业产能，从芯片制造、智能硬件、算法研发到下游各种应用场景和实体产品，已形成较为完整的人工智能产业链生态。我国还拥有完善的基础设施，全国范围内的高速移动通信（5G）、云计算平台、大数据中心为人工智能训练与部署提供了硬件支持。我国还是全球最大的电力生产和消费国，风电、光伏等可再生能源装机容量居世界第一，拥有世界最长的特高压输电网络，为高能耗的人工智能算力产业提供充足而廉价的电力。我国在数学、计算机科学、工程领域培养了规模庞大的本科生和研究生群体，为人工智能产业提供了强大的人才储备。
强化源头创新
在算法优化、算力提升、数据积累的共同驱动下，人工智能展现出强大的通用性和渗透力。专家表示，人工智能要真正实现全面赋能，还面临不少挑战。
王国庆分析，在算法层面，目前的AI模型在封闭测试集下表现优异，但在复杂多变的“开放世界”环境中，算法的鲁棒性、可解释性和安全性仍面临巨大挑战；数据层面，虽然我国人工智能拥有庞大的数据量，但在垂直细分领域，高质量、标注精细的多模态数据依然稀缺，直接限制专业级AI的发展；算力层面，云端算力成本依然高昂，在对机器人控制、高安全身份认证等实际应用场景中，迫切需要实现低功耗、高效率的边缘侧算力突破。
在政策与资本的加持下，一些企业正加快前沿领域技术布局，以突破算力瓶颈。日前，科大讯飞宣布战略投资孵化自清华大学原子量子计算团队的两仪万象（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并与其联合成立量智开物（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开启“AI+量子”协同发展新篇章。未来，双方将聚焦人工智能与量子科技深度融合的算法研究和技术创新，着力推动人工智能赋能量子计算和量子精密测量、智能体量子计算机及量智融合算力等方向的前沿探索与产业转化。
“人工智能已经成为国际竞争的关键领域。中美之间在模型顶级能力的摸高上还有半代到一代差距，主要原因是算力和数据，对方训练得较早、规模更大。”科大讯飞董事长刘庆峰认为，面向人工智能发展的下一个十年，科学界和产业界都必须寻找新的发展路径，而量子计算或许正是答案之一。
“‘十五五’规划明确提出要实施人工智能、量子科技等科技战略部署，并将量子科技置于未来产业‘新的经济增长点’首位。我们不能局限于现有技术迭代，要积极谋划下一代人工智能。”刘庆峰表示，要前瞻谋划布局“AI+量子”等颠覆性领域，强化人工智能源头技术创新，建立更完善的机制鼓励原始创新，为下一代AI发展筑牢根基。
蓝图日益清晰
“我国在发展人工智能产业方面具备若干先天条件与结构性优势，应大力推动人工智能技术、产业和市场应用创新，促进人工智能赋能千行百业。”朱旭峰说。
政策靠前发力，顶层设计的蓝图日益清晰。2025年8月，国务院印发《关于深入实施“人工智能+”行动的意见》，相关政策不仅强调人工智能技术本身，更聚焦人工智能如何赋能产业发展。日前，工信部等八部门联合印发《“人工智能+制造”专项行动实施意见》，提出到2027年我国人工智能关键核心技术实现安全可靠供给，产业规模和赋能水平稳居世界前列。
工信部党组书记、部长李乐成表示，将推动制造业全流程智能化升级，推进人工智能技术深度嵌入生产制造核心环节，拓展智能辅助设计、虚拟仿真、故障预警等应用场景，全方位变革创新范式、生产方式和管理模式。加速智能产品装备迭代创新，推进AI手机、AI电脑等消费终端换代，加快人形机器人、脑机接口等新一代智能终端研发与应用，推动大模型与智能网联新能源汽车、数控机床等深度融合。
“‘人工智能+’行动能够极大激发数字经济创新活力，提速新质生产力发展。”朱旭峰表示，在新兴数字经济产业领域，人工智能与大数据、物联网、区块链等前沿技术深度融合，催生全新业态。在传统制造业，通过引入智能机器人、机器视觉等技术，能够实现生产流程的自动化与智能化控制，增强产业的灵活性和竞争力，推动制造业向高端化、智能化迈进。
朱旭峰建议，政府应充分发挥引领作用，集中优势资源，加大对顶尖科研团队的资助力度，为人工智能发展奠定坚实基础。同时，鼓励市场和社会资金积极投入技术开发和产业创新，形成多元化的人工智能产业投资格局。通过汇聚政商优势资源，促进产业协同发展，提升我国在全球人工智能版图中的竞争力。
王国庆认为，应出台更多针对人工智能应用领域基础研究的支持政策，搭建更为畅通的产学研用转化平台。要面向国家重大需求和市场痛点，鼓励高校和企业联合攻关，缩短从核心技术突破到终端产品落地的周期，让AI真正在医院、工厂、学校等实际场景中发挥出更大效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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